第(1/3)页 韩老歪刚爬到地道口边,半截身子悬在冷风里,忽然停住了。 他抬起那双浑浊发黄的老眼,死死盯着疤眼刘脖子上挂着的那个破布包。 包里装的是六根大黄鱼,两千块现票。 那是他在瞎子沟抠了半辈子绝户土、手里沾了不知道多少条人命才攒下来的全部身家。 韩老歪抠在青砖上的左手微微发着抖,断指的钻心疼一阵阵往天灵盖上冲。 他今年快六十了。 唯一的儿子大龙死了,徒弟二奎也折了,连个能给他摔盆打幡的活口都没剩下。 现在自己又断了手脚,成了一个半残的老帮菜。 这笔钱,就是他韩老歪下半辈子的命根子,是他最后能换口热饭、买口薄棺材的底牌。 可现在,这笔买命钱却安安稳稳地挂在另一头恶狼的脖子上。 一头和他韩老歪一样,翻脸无情、吃人不吐骨头的独眼狼。 韩老歪的后槽牙咬得咯咯直响,眼底不受控制地翻涌起一层浓稠的黑水。 可现在,这命根子却安安稳稳地挂在另一条恶狼的脖子上。 一条和他韩老歪一样,翻脸无情、吃人不吐骨头的独眼狼。 韩老歪的后槽牙咬得咯咯直响,眼底不受控制地翻涌起一层浓稠的黑水。 杀心在这阴冷的地道口轰然暴起。 与其等这孙子腾出手来反咬一口,不如先下手为强! 他死死盯着疤眼刘往地道深处蛄蛹的残破后背。 这地道又黑又窄,连翻个身都费劲。 疤眼刘本来就折了一手一脚,等他彻底钻进那直不起腰的土窟窿里,就是一条被卡住死穴的废狗,再大的力气也施展不开。 韩老歪死死咬着牙,把呼吸压到最轻。 他那只仅剩的左手悄无声息地往下探,一点点摸住了藏在腰间的剥皮攮子。 等他再往里爬两步,就把这把刀死死送进他的腰眼! 前面那具像大青虫一样往前蠕动的身体,毫无预兆地停住了。 疤眼刘硬拖着那条断腿,在地道的泥阶上猛地回过头。 黑暗中,那只独眼透着一股野兽般的警觉和阴毒。 “老韩。” 疤眼刘的声音极低,死死盯着韩老歪藏在腰间的那只手:“都到这个时候了,你最好别动什么歪心思。” 韩老歪浑身猛地一激灵,抠在刀柄上的左手瞬间僵成了石头。 脑子里那股快要烧透天灵盖的杀意被强压下去,他干瘪的嘴皮子扯了两下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干笑:“老刘,你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……” “闭嘴!” 疤眼刘根本没耐心听他放屁,那只独眼里凶光毕露:“我不信你这个老王八蛋!你到前面去!” 话音没落,疤眼刘那只仅剩的好手猛地往后腰一摸,直接掏出了一把泛着冷光的黑星手枪。 黑洞洞的枪口连半点犹豫都没有,直接对准了韩老歪的眉心。 “滚到前面去!” 疤眼刘咬着牙,拇指咔哒一声拨开保险:“你不走,老子现在就崩了你,免得你这个王八蛋在背后给我使阴招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