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赵宁在台阶上站了很久。 直到那盏白纸灯笼被风吹灭了,他才转身进门。 赵福跟在后头,嘴唇动了两下,没敢问。 赵宁走到书房,把抽屉里那份海瑞的判决书又拿出来,摊在案上看了一遍。看完了,又锁回去。 这一锁,就锁到了嘉靖四十四年的年底。 腊月十九,京城下了头一场大雪。 赵宁坐在书房里批公文,手边搁着一摞浙江送来的折子。折子底下压着三封私信,信封上没写名字,只盖了浙江布政使司的关防。 赵福端着炭盆进来,搁在脚边。 “老爷,浙江来的周管事还在前厅候着呢。” “候了多久?” “快两个时辰了。” 赵宁把手里那份折子翻过一页。浙江今年的丝绸产量比去年翻了一番。鱼稻桑三年下来,湖州、嘉兴两府的田亩产出比改稻为桑之前还高了三成。 这是他当年在浙江种下的种子。 “让他进来。” 周管事是浙江布政使的人。四十来岁,矮胖,进门先磕了三个头,膝盖还没离地就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。 “赵阁老,这是浙江布政使大人孝敬您的。今年浙江丝绸行情好,我们大人说,没有阁老当年定的章程,哪有今天这光景。” 赵宁没看那银票。 “多少?” “三万两。” 赵宁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三万两。布政使今年从丝绸上赚的,怕是不止这个数的十倍。 “起来说话。” 周管事爬起来,腰弯着,不敢直。 “浙江今年给户部交了多少?” 周管事愣了一下。“回阁老,该交的都交了,一分没少。” “我问的是数。” “……一百二十万两。” 赵宁把茶碗搁下。去年是八十万。今年一百二十万。浙江这块地,总算养出肉来了。 “银票我收了。” 周管事松了一口气。 “回去告诉你们大人——”赵宁把那张银票拿起来,折了一折,搁在案角,“他该赚的,我不眼红。浙江那些个知府、知县,该分润的分润,我也不管。” 周管事连连点头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