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那只食盒,赵宁没动。 搁了一夜,第二天让赵福倒进了泔水桶里。燕窝粥是好东西,可陈洪碰过的东西,沾了味儿,咽不下去。 正月里的北京城,年味还没散。鞭炮纸屑铺了满地,风一吹,红红白白地翻滚。 赵宁府上的门槛,从初三开始就没消停过。 送礼的人排着队来。有的是六部的堂官,有的是各省的布政使派来的家人,有的是京城里的勋贵世家。礼单子一张接一张,赵福收到手软。 规矩是赵宁定的——礼收,人不见。 “老爷,兵部侍郎王大人的管家来了,带了一对白玉如意。” “收。” “老爷,南京户部尚书派人送了两千两的银票。” “收。” “老爷,山东巡抚——” “收。” 赵福在门房里支了张桌子,专门登记礼单。一上午写了三页纸,手腕都酸了。 赵宁坐在书房里,翻着邸报,头都没抬。 收礼不见人,这是门道。见了人就得说话,说了话就得表态,表态就是站队。正月里头,嘉靖病着,裕王等着,满朝文武都在找风向。 这个时候,谁的队都不能站。 收礼是告诉所有人——赵阁老还在局里。不见人是告诉所有人——赵阁老不急。 赵福又进来了。 “老爷,徐阁老府上送了一份年礼。” 赵宁这才抬了下眼皮。 “人呢?” “没来人。就一个小厮,把东西搁下就走了。说是徐阁老吩咐的,不必回帖。” 赵宁放下邸报。 不来人,不要回帖。 老狐狸。 徐阶这是在划线。送礼是维持面子上的关系,不来人是保持距离,免得皇上猜忌。不要回帖,是连纸面上的痕迹都不留。 七十二岁的人了,一辈子的功力全在这些细枝末节上。 “什么东西?” “一方端砚,一匣子徽墨。” 文房四宝,最安全的礼。谁都挑不出毛病。 赵宁点了下头。“搁书房里。” 赵福刚转身,又折回来。 “老爷,还有三份,是边关送来的。谭总兵、马总兵、戚总兵,各一份。” 赵宁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。 “谭纶送了什么?” “一把蒙古弯刀,说是去年秋天从鞑靼小王子手底下缴的。” “马芳呢?” “十张上等马皮,还有一封信,说宣府今年入冬以来没丢一个墩堡。” 赵宁嘴角动了一下。没丢墩堡,这是在交成绩单。 “戚继光的呢?” 赵福的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笑。 第(1/3)页